我去高野山和熊野古道,是想看看圣地、森林、神社、瀑布和温泉,也想试试一个人走几天路。我是个初级徒步者,所以这次很认真地考虑:怎样按自己的体能,把真正想看的地方串起来。
高野山、熊野三山及相关参拜道,属于 UNESCO“纪伊山地的圣地与参拜道”。这里的佛教传统与对山川自然的信仰相互交融。对我来说,亲自走进去以后,这些词才有了具体的地方可以对应。
在高野山,体验一次阿字观
在金刚峰寺的枯山水庭园旁,我体验了真言宗的阿字观。现场用日文讲解,好在发了英文练习说明。我照着说明,把注意力放在阿字、相应的观想和呼吸上。


一个小时以后,当然没有马上得道成佛,不过感觉确实挺舒服的。第一次接触,能够安静地体验一下就很好。我不会因为参加了一次活动,就说自己已经理解了整个修行传统。
我也去看了不少宿坊。我当时想弄清楚的是,短暂体验寺院住宿,和更深入地了解修行,是两种不同的期待。一泊二食可以很好,但要知道自己希望从中得到什么,再去选适合的地方。

公交加“11路”,走出自己的朝圣路
我没有选择从高野山一路翻山走到熊野。公交加我的“11路”,选一些中边路的路段,也把重要的圣地和温泉接起来。这是当时适合我的方式。
第一天,从泷尻王子走到高原,和一群美国旅人同行,大家都住在 Takahara Lodge。爬完山,有饭吃,有地方休息,再看看眼前的山景,一泊二食的好处,这时候就很具体了。




温泉、青旅,还有从杭州带来的龙井茶
在汤之峰温泉,我遇见了很会玩的一些旅人。一位澳大利亚女性讲起自己一天走了很长的路,还在营地的树间挂吊床睡了一晚。我和两位法国姑娘都听得很入神。


我拿出在日本买的味噌,还有从杭州带来的龙井茶,和她分享。事情很小,却是我特别喜欢的旅行时刻。共同的厨房、一张桌子,就能让来自不同地方的人,接上彼此的故事。
我一路都在想,怎样才能既照顾好现实生活,又保留有趣、自由和勇敢的精神?不同的旅人,让这个问题有了很多不同的答案。
森林里走一走,再走到本宫
从汤之峰走向本宫时,我一个人走在森林里。藤蔓交错,阳光透进来,身边有蜥蜴、蜻蜓和小鸟。我一边走,一边慢慢认识自己的体能,也开始认真学习速度、饮水和背包重量这些事。


到了本宫,神社和大斋原的大鸟居,又让旅程有了另一种尺度。一道门可以只是一个标志,也可以提醒走到这里的人:接下来,试着换一种心情进入这个地方。

一段水路,和神社前的陌生人
后来继续去新宫和熊野速玉大社。熊野川的水很清澈,沿途是岩石、瀑布和鸟。只有一船游客,安安静静地看两岸。这种时候,我会觉得旅程慢一点真好。


在神社前,一位日本男士主动替我投了钱,还教我整个参拜过程。临走时,他说我的愿望都会实现。我当时忍不住开玩笑地想:这人这么着急,难道是上辈子欠我的债,专门来还了?最后记住的,还是一个大概不会再见面的陌生人的好意。


那智:树木、石阶,还有山外面的海
到了那智,我走了大门坂,参观熊野那智大社。高高的树、往上延伸的石阶,让人很自然地一步一步走。塔和瀑布放在同一个画面里,也成了那一天记住的景象。




胜浦一带还有海和温泉。我喜欢山路和海边能够放在同一趟旅程里。走路是一部分,泡汤、吃饭、看看不同地方怎样连起来,也都是我理解这里的方式。
最后一天,偏偏没赶上末班车
最后一天,我回来走发心门王子到本宫的一段,想把自己这次要完成的熊野古道一侧要求走完。那天下雨,我还走错了方向。后来碰到另一位独行旅人,他手表里有下载好的地图,我们就一起加快脚步。
七公里走得比计划快了不少,最后还是没赶上末班车。我只好请之前吃过饭的餐馆帮忙,让厨师开车送我回新宫,付了一万日元。这是当次经历的费用。比钱更让我记住的,是自己一旦执着于完成一件事,就会愿意付出的代价。


这次,我完成了自己记录中的熊野古道一侧要求。以前虽然去过圣雅各之路上的地方,但还没有完成那一侧符合要求的旅程。双朝圣计划涉及两地,所以这次是一个可以继续往前走的开端,并不是两边都已经完成了。
走得慢一点,也算完成了自己的路
要回大阪时,看着田边车站和观光中心陆续到来的旅人,我觉得这次给了自己很好的鼓励。装备、负重、体能,都比出发前更了解了一点;和刚认识的人一起走一段路,也很好。


带回来的一个感受是: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选路。慢一点、调整计划、请人帮忙,并不会让这趟旅行少了意义。一起喝过的茶、认真参拜过的地方、走错的路,还有愿意继续学习的自己,都是这次朝圣之路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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